1992年，阎锡山的小儿子回山西探亲，在自家老宅门前落泪。他刚要进门，却被工作人员拦住：“同志，你还没买票，不能进！”
1992年秋天，一辆长途大巴停在山西忻州定襄县河边村的村口。
65岁的阎志惠提着一个旧旅行包，走下大巴车。他顺着村里的土路往前走，停在一座巨大的建筑群前。青砖砌成的高墙足有十几米高，大门上方悬挂着一块木匾，写着“阎锡山故居”。
阎志惠站在门前的石狮子旁边。眼泪顺着他布满皱纹的脸颊流下来，滴在衣领上。他抬起右脚，踩上青石台阶，径直往大门里面走。
门卫室的窗户推开，一个穿着蓝色工作服的售票员探出半个身子，伸手挡在阎志惠面前。
“同志，你还没买票呢，不能进。”售票员说。
阎志惠停下脚步，看着售票员，伸手摸进上衣内侧的口袋，掏出一个布钱包。他抽出几张零钱，递进售票窗口。
售票员撕下一张门票，连同找零的硬币一起递出来。阎志惠接过门票，跨过了那道高高的木门槛。
这座大院，是阎锡山花了140万两白银，耗时20年修筑的。院子里有27个小院，近千间房屋。
阎志惠走在老宅的院子里。他穿过穿心亭，走过雕花的走廊。院子里的地砖有些破损，墙角的杂草被清理过。
他走到东厢房的一间屋子前。门上挂着一把大铜锁。那是他曾经住过的房间。几个外地游客举着相机，站在屋檐下拍照，闪光灯亮起。
一个导游拿着大喇叭，带着一群人走过来。
“大家看，这就是当年‘山西王’阎锡山的府邸。这排场，这规格，在整个山西都是数一数二的。”导游大声解说。
阎志惠站在人群后面，看着导游指指点点。他没有上前纠正导游说错的细节，也没有告诉任何人自己就是这座宅子曾经的主人。他转过身，走向下一个院子。
逛完整个大院，阎志惠顺着原路走出大门。他把那张门票折叠起来，塞进上衣口袋。他提着旧旅行包，走向村口的大巴车站。
阎志惠是阎锡山的第五个儿子，也是最受宠的五少爷。他从小在这个院子里长大，出门有警卫，吃饭有专职厨师。
1949年，阎锡山带着家眷败退台湾，阎志惠被父亲安排到日本经商。
在日本东京，阎志惠遇到了二嫂赵秀金。阎志惠的二哥早年因癫痫病发作去世，赵秀金一直守寡。
在异国他乡，两人走到了一起。
消息很快传回台湾，阎锡山大发雷霆。家族的长辈把跨洋电话打到东京的公寓里。
“马上和她断绝关系，叔嫂苟且，这是乱伦，阎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！”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大。
阎志惠握着话筒，面无表情。
“我要娶她。”阎志惠说。
“你敢娶她，阎家就没你这个儿子，一分钱你也别想拿到！”长辈吼道。
阎志惠直接挂断了电话。他把电话线拔掉，转身走进卧室，拉出两个行李箱。
他把衣服和日用品塞进箱子里。几天后，阎志惠放弃了阎家五少爷的身份，带着赵秀金登上了飞往美国的飞机。
到了美国纽约，阎志惠彻底断了家族的经济来源。他没有学历认证，找不到体面的工作。
他走进一家汽车运输公司，应聘当了卡车司机。每天早上六点，他爬上重型卡车的驾驶室，踩下油门，拉着几十吨的货物在州际公路上跑。一天开十几个小时的车，赚取微薄的时薪。
后来，为了多赚点钱养活妻子和两个孩子，他辞去司机的工作。他买了一套廉价的西装，夹着公文包，挨家挨户敲门推销保险。遇到态度不好的客户，直接把门摔在他脸上。他只能转身走向下一家。
赵秀金则在狭窄的出租屋里洗衣做饭，精打细算着每一美分的开销。
1960年5月，邮递员敲开阎志惠的家门，递给他一封电报。
电报是从台湾发来的，上面写着：阎锡山病逝。
阎志惠拿着电报，走进卧室。他拉开抽屉，拿出家里的存折，又把铁盒里的零钱全部倒在床上。他把纸币和硬币数了三遍。
所有的钱加在一起，不够买一张飞往台湾的机票。
阎志惠把钱扫进铁盒，盖上盖子。
他走到狭窄的客厅正中间，双膝弯曲，跪在木地板上，面向台湾的方向，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。
额头砸在木板上，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这件事成为了阎志惠的一生抹不去的痛。
2011年3月25日，阎志惠在美国加州病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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